金莎杂志 2019年9月上半月版

2019-12-02 14:22 金沙国际唯一官网amjs


母女俩的人生春天,“绝情弃爱”方知斯人若彩虹
慕慕
       56岁的贾美方是湖北省武汉市一家整形医院的院长,女儿贾蔷薇自幼患有免疫功能亢进症,一个小小病毒的侵袭都能让她徘徊在生死线上。19年前,青梅竹马的前夫忍受不了独生女儿疾病带来的积贫积弱,提出离婚后远走他乡。贾美方只身一人挑起生活重担,从一名普通的失业护士锻造成执掌美容院的掌门人,那时,她以为她此生唯一的目的,就是让女儿活着。母爱的背后,是对爱情的决绝,是对命运的抗争。那么这一对不幸的母女,还能收获幸福吗?
◇ 护士妈妈和玻璃蔷薇女儿,一生只养一个孩子 ◇
       2014年12月,贾美方在南京参加一场面部整形高端会议,突然接到女儿蔷薇发来的微信视频。视频中,蔷薇瘫倒在电脑桌底,身体无法动弹,吐词含糊不清。贾美方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沉着片刻后,她第一时间拨通好友周新的电话。40分钟后,周新赶到贾美方家中,将已在地上躺了近两个小时的贾蔷薇送到附近医院。下午三点,贾美方赶到医院。主治医生告诉她:晕倒的原因是重型糖尿病导致的,病患身体里的免疫性抗体已经破坏胰岛;也不排除糖分摄入量过高。
贾美方匆匆来到病房,病床前守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小伙。贾美方快步上前拉开他:“是不是你让她吃的糖?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。”任凭贾美方劈头盖脸痛骂,年轻人一直沉默不语。周新制止了她:“有病就治,发泄情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。幸好梁斌第一时间赶过来,帮我将小薇抬到车上的。”贾美方也知道,女儿患糖尿病是因为免疫系统出了问题,这种疾病的一个主要特征是:身体常常会产生一种物质,它能对抗、损坏自身的某一器官。也因此,贾美方像保护外星人一样保护着孩子。
       贾美方1963年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,在卫校学习期间,认识了同期医学生杜明。高大帅气的杜明不仅是外科手术老师的得意门生,还弹得一手好吉他。在学校的香樟树下两人私定终身,毕业后领了结婚证。随后,贾美方被分配到武汉市武昌区一所医院担任护士,杜明在该院担任外科医生。1990年,女儿出生。为纪念爱情,夫妇俩给女儿取名蔷薇,寓意深沉的爱。工作之余,小两口将所有心力都倾注到女儿身上。
       然而,蔷薇长到两岁半,仍无法正常坐立。1992年,贾蔷薇在北京市儿童医院被确诊为免疫功能亢进症(一种罕见遗传性疾病,多发生于婴幼儿,可以继发于肿瘤或感染性疾病等;其中亢进症尤为严重,可激发心肌缺血致亡)。医生告诉小夫妻:“你们女儿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,作为同行,我建议你们再要一个。”
       回家的绿皮火车上,贾美方全程将女儿护在怀里。杜明劝她休息,她不听。杜明将孩子抢过来,贾美方突然大哭:“孩子得这种病……我怎么能睡得着?”杜明将妻女拥入怀中,怀里的小蔷薇,似乎听懂了父母的担忧。鼻头一皱,跟着妈妈咿咿哇哇哭起来。贾美方深知这种疾病的危害性,即随时可能猝死。她决定,将女儿像玻璃罩中的花朵一样呵护起来。
       可这条路,贾美方走得异常艰难。
       回武汉后,蔷薇病情迅速恶化,快三岁的孩子不到30斤,饭量小、睡觉时间短、时常哭闹。有时候,贾美方半夜醒来,会下意识摸摸孩子的鼻息。
       有次,一位患儿的母亲告诉贾美方一个偏方:“吃母乳比代乳品含有更多的免疫活性物质,它可供给新生儿所需的全部营养物质。”贾美方细想后怕,女儿出生后,自己忙于工作,根本没有奶水喂女儿。回到家后,贾美方将想法告诉杜明,他打消了妻子的自责:“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弃婴,也渐渐长大了。”可是,贾美方知道,母乳能增强免疫功能,阻止有害菌的生长,可减少孩子感染的机会。她特意找到哺乳期的同事,5毛钱一袋往家里买母乳,然后拌在辅食里给女儿吃。因为母乳保存不易,贾美方拿出全部积蓄,购买了一台冰箱。杜明虽然不赞成妻子的一意孤行,但看着日渐茁壮的女儿,也只好理解。然而,虽然贾美方想尽了一切办法,可蔷薇的身体还是异常脆弱,感冒、发烧是常事,走路摔跤、出门撞树……贾美方平时上班,回家后马不停蹄照顾女儿,家里整天笼罩着愁云惨雾,她也根本没时间留意丈夫的心情。渐渐地,杜明借口工作忙,总是很晚才回家。
       1999年春节,蔷薇嚷着出门放烟花,在家里闹腾。贾美方给女儿包裹着军大衣出门。回来后,蔷薇便高烧不退,在床上躺了一周,白天打针,晚上用退热栓才能降温。为了避免女儿再次感染病毒,贾美方每天第一件事就用消毒液拖地,用酒精擦拭玩具。可是,这次高烧,给本就羸弱的蔷薇致命一击。她开始频繁感冒、扁桃体发炎、甚至哮喘。无奈下,贾美方带着女儿到医院做了深层检查,医生告诉她:当人体免疫功能失调,或者免疫系统不健全时,就会反复出现如下情况,感冒反复发作、扁桃体炎反复发作、哮喘反复发作、支气管炎反复发作、肺炎反复发作、腹泻反复发作,千万不可小视。考虑该病较为罕见,临床表现和病理变化多种多样,贾美方无奈辞掉工作,在家全职照顾女儿。此时的杜明已经很少回家,每天在医院忙工作,干脆在手术室过夜。其实,这些年为了给蔷薇治病,夫妇俩花光积蓄、卖掉房子,全家挤在一间职工宿舍里生活。女儿的病情稳定下来,但感情早已被生活的琐碎磨光了。
       2000年3月,杜明回家跟贾美方摊牌:“大家离婚吧。”随后留下一份离婚协议书,再次出门。贾美方以为他闹情绪,没有在意,贾美方决定冷处理。可熬了一周,母女俩快断炊了,还不见杜明的人。蔷薇也跟着追问“爸爸呢爸爸呢”,贾美方终于妥协,到医院去找杜明。
       贾美方已离职快一年,跟前同事也断了联系。她找到医院时才知道杜明半个月前已经辞掉了公职,瞒着所有人前往南方谋生了。她才意识到,狠心的丈夫将她们娘俩像包袱一样甩掉了!回家后,她愤然签了离婚协议书。
◇ 失业失婚的单亲妈妈,为女立志绝情弃爱 ◇
       2000年6月,贾美方收到一封挂号信,里面有一张银行卡。此后每个月,贾美方都能从卡里收到300元,这就是杜明对女儿最后的爱。
       2000年9月,贾美方低价将医院分配的宿舍楼变卖。房款用于女儿看病和生活开销。为了省钱,母女俩租住在汉阳区动物园附近的城中村。
       蔷薇的病,就是一颗定时炸弹。更要命的是,病情还在持续恶化。这样坐吃山空不是办法,为了挣钱,贾美方应聘到一家美容医院做护士,将退休的母亲接到武汉照顾蔷薇。母亲看着女儿落魄的样子,将积攒多年的工资给女儿买了套小两居。
       生活稳定下来后,贾美方工作十分卖命。为了省钱,她每天早上带两枚水煮蛋和一个水壶出门,早晨一枚,中午一枚,饿了就拼命灌白开水。每次同事聚餐,贾美方总是最后一个出门。她将吃剩的饭菜精心打包好带回家,母亲加点配菜经过一番烹饪,又是一道好菜。
       2006年3月,武汉倒春寒,阴雨连绵。有天晚上,蔷薇突发高烧。贾美方没有及时将她送到医院,用物理疗法,烧却一直不退。次日,她将女儿送到附近医院,查出肝脏肿瘤。贾美方连忙给女儿办好住院手续。为了凑治疗费,刚住上的贷款小两居,只能匆匆变卖抵了手术费,才救了女儿一命。
       蔷薇这次生病,虽然做了手术,但有姥姥衣不解带的照顾,很快恢复了。
       2007年5月初,贾美方到黄陂区一个农村给女儿买土鸡补身体。返城途中,跟村民挤大巴,扭伤了脚。等了两个小时,才乘上一位菜农的拖拉机。回到家时,已是深夜。看着巷口路灯下的母亲和女儿,她开始反思自己的工作:如果继续这样的状态,只能勉强果腹;如今女儿的状态不明朗,母亲也被自己拖下水了,自己是不是应该有所改变呢?
       经过深思熟虑,贾美方申请调到业务部,这就意味着她要放弃了熟悉的护理岗位,进入全新的销售岗位。为了推广医院的美容产品,贾美方将资料整理成册,到武汉三镇的美容院做推广。当时,武汉的地铁尚未开通。贾美方每天穿着高跟鞋挤公交,时间久了,后脚跟磨出一层厚厚的茧。晚上回家,蔷薇总会蹲下来用碘伏给母亲涂拭伤口。看着女儿渐渐灵巧的双手,贾美方觉得一切都值得!
       贾美方在武昌小东门附近一间美容院推销时,遇到一位中年女性要做祛痘,她主动充当美容师。一个下午的祛痘过程,贾美方双腿蹲得发麻,但她的敬业和亲切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此后,该院院长为贾美方先容了好几个客户。
       自从转岗业务部,贾美方每天回家都是深夜。妈妈的努力,女儿看在眼底。蔷薇开始自学高中课程。
       2008年,从未踏进校园的贾蔷薇要求参加高考。贾美方四处托朋友,最后让女儿回到襄阳市参加了全国统一高考。2008年9月,贾蔷薇收到一所二本学校的中医学录取通知书。贾美方捧着女儿的通知书,泪眼婆娑。
       2009年10月,开美容院的闺蜜李青约贾美方喝茶,她神秘地握着贾美方的手说:“给你先容个对象。”李青口中的男人叫周新,是一名公务员,早年丧妻,独子在国外留学。见贾美方无动于衷,李青将照片塞到她手中。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映入眼帘。贾美方仔细端详了照片一会儿,摆摆手拒绝了。
       2011年,李青组织了一次聚会。席间,贾美方碰到了周新。两人一见如故,谈工作、近况,聊得十分投机。时光荏苒,两年过去,周新还是独身一人。贾美方有些感慨,李青在一旁煽风点火:“这个快餐年代,换伴分分钟的事;近两年的时间,他却能一直等着你,说明不是个随便的人。”
       贾美方默然。这次见面后,周新经常找借口来见贾美方。一次,贾美方在植物园附近的农庄宴请客人。周新提前得知后,早早驱车前往,等贾美方忙完,再将她安全送到家。其实,周新的情意,贾美方很是感激,只是她觉得自己不能回应。回家路上,她将自己的顾虑告诉周新:“我姑娘体内的肿瘤是致癌病毒引起的,这个病毒感染性极高、变异性强。从她被确诊那天起,我一刻没敢松懈,因为女儿可能会因为病毒变化随时殒命。我更不敢想象,女儿身体里还有多少致癌病毒。我每天打起120分精神生活,晚上睡觉也必须警醒。哪里还有心思谈感情的事,更不愿拖累你。”周新伸出握方向盘的手,握了握贾美方的手。其实,他早已从李青口中得知这个坚强女人的故事,遭遇情殇的他被深深吸引了。既然贾美方拒绝情爱,那么他就作为一个好朋友陪在她身边吧。
       周新平时热衷钓鱼,周末时会驱车到武汉郊区野钓。他每次将钓回来的野生鲫鱼处理干净,然后用保鲜袋一只只包好,再送到贾美方家中,让她煲汤给女儿喝。不忙时,周新还会亲手炖鱼汤。满屋鲜香中,蔷薇向妈妈递一个鼓励的眼色,她假装没看见。有时,一连几周不见周新送鱼。贾蔷薇会在旁边唠叨:“周叔叔怎么没有来呀?”贾美方知道,这是女儿的暗示。其实,一年多的相处,周新身上的成熟稳重令她动容。但是,旧情是她心口的伤疤,一提就痛。
2012年初,贾美方凭借优秀业绩被提升为美容医院的院长。再次见面,周新打趣道:“当业务员时候没追上,这下更难追了。”贾美方笑而不语。
       没想到,妈妈不敢涉足的爱情,蔷薇却勇敢涉足了。2012年6月,贾蔷薇毕业后,因自身免疫系统缺陷疾病,不能参加正常工作,只能在家用电脑做些平面设计。其间,贾蔷薇认识了同样喜欢设计的网友梁斌。梁斌大贾蔷薇两岁,老家在湖北省石首市农村,父母务农。经过一年多时间的网聊,两人从无话不谈的好友变成恋人。
       女儿几次晚归后,贾美方发现了她的小秘密,手机不离手、吃饭傻笑、智商不在线,不敢直面迎接她的眼神。女人的直觉告诉贾美方,女儿陷入爱河了。贾美方早就给她打了预防针:“你这种情况,好好保重身体,谈恋爱免谈。”贾蔷薇知道妈妈的担忧,2013年年底,她将自己的情况如实告知梁斌,没想到他非但不退却,还勇敢地提出:“大家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,我想见见你的家人。”
◇ 母女俩的人生春天,斯人如彩虹 ◇
       2014年8月,武汉市江岸区一间茶室。贾蔷薇和男友梁斌如坐针毡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贾美方仍未露面。下午时分,贾美方终于打来电话:“姑娘,你的情况不允许有婚姻生活。你如果真心喜欢他,更不能害了人家。我不会见他的。”
       母女俩为此冷战许久,梁斌得知后,打了数次电话,发了几十条微信,贾美方均不回应。不仅残酷地拒绝女儿,贾美方也残酷地拒绝了自己,她三番五次拒绝周新的一往情深。其实,拒绝幸福,对一个独身女人来说,谈何容易?
       这次女儿因糖尿病住院,是贾美方第一次见梁斌。于是出现文初那一幕——
       医生还告诉他们:“糖尿病人或其家属常伴有自身免疫性疾病,如恶性贫血、原发性甲状旁腺功能减退症、原发性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症、重症肌无力等。”这就意味着,贾蔷薇身上的定时炸弹又多了一枚。听完医生的话,梁斌向贾美方深深鞠了一躬:“阿姨,此前我不知道小薇的病情这么严重。以后,我会好好照顾她的。”看着病床上女儿渴盼的眼神,贾美方心里坚硬着又柔软着,没有再赶梁斌走。
       从那以后,贾美方母女好像达成了一种默契,她默许女儿偶尔约会下梁斌,但始终不允许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,也不见梁斌,仿佛如此,就能在女儿梦碎时减少一分痛苦。
      2015年6月的一天,小区的小路被雨水淹了。梁斌送蔷薇回来时,直接蹲下来,让她趴在自己身上趟过去。这一幕,被下班回来的贾美方看到了。那晚,周新再次过来送鲫鱼。贾美方将此事告知他:“蔷薇的爸爸带走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深情,我想的是,如果梁斌能够坚持跟蔷薇在一起三年,我就答应他们在一起。”周新点点头:“我知道你担心梁斌年轻、冲动,熬不过苛刻岁月。”事后,贾美方将这个条件摆在梁斌面前,想让他知难而退,没想到他一口应承下来。
       梁斌直接从武汉光谷搬到徐东居住。他白天在光谷一家企业做计算机工程师,每天乘坐80分钟公交车到单位,遇到堵车需要2个小时。为的,就是每天能够陪贾蔷薇在楼下花园散步两个小时。
       梁斌从一位老中医那里得知菌类食材可以提高免疫力,于是专门跑图书馆翻《本草纲目》,最终找到出处:中医讲究食药同源,食物中又以菇类为增强免疫最佳,桦树菇、香菇、蘑菇、猴头菇、草菇、黑木耳、银耳等都很好。此后,梁斌每周都会去菜场采购各种菌类给贾美方送去。
       有次,梁斌的父母来武汉看望他。贾美方在一家高档餐厅宴请他们,席间相谈甚欢。临别前,梁父梁母表达了希翼他们早日成家生子的想法。贾美方没说话,只是叮嘱梁斌,一定要将蔷薇的情况告诉他爸妈。当晚,梁斌坦白地对爸妈说:“爸妈,小薇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怀孕生子,这会要了她的命。”梁父梁母听完,脸一黑,当场买票回了老家。
       虽然父母强烈反对,但梁斌没有妥协。2016年6月,武汉暴雨,公交车行至一个地下通道,梁斌所在公交车被淹,他也遭遇危险;危急时刻,梁斌给蔷薇发信息:“小薇,大家很年轻,认识的时间不长,受到的阻力却不小,但觉得我跟你的感情应该是超越这些浅层次东西的,认识你无怨无悔。”蔷薇哭着将这条短信转给贾美方,她沉思良久,回女儿:“妈妈本不放心将你交给任何一个人,爱上一个人的时间是3秒钟,人体细胞的新陈代谢时间是3天,而真正能够陪伴你3年的人,才应该是不离不弃的那个人。”蔷薇紧紧抱住贾美方,哭了。
       在恋爱这段时间,梁斌看到了贾蔷薇最狼狈的样子,但他丝毫不介意。其间,蔷薇历经突发10余次高烧;2次肺炎住院,梁斌都给了贾美方满意的答案。2017年11月,贾美方终于松口,为女儿主持了一场盛大唯美的婚礼。女儿有了自己的家后,贾美方终于答应了周新的求婚。相比于梁斌的坚守,这个一直固执地守在自己身边,满腔爱意却为自己守口如瓶的男人,不是更勇敢更深情吗?贾美方决定敞开自己的心,为爱勇敢走一回!
       2018年春,贾美方跟周新低调领取结婚证,从此还多了一个儿子。此后,贾美方注意到,蔷薇的眼底总是缺一抹颜色,原来她也渴望做母亲!在她的张罗下,蔷薇领养了一个女婴,从此成了完整的一家三口。2019年5月,贾美方在武汉一家星级酒店为自己的外孙女举办周岁宴,看着容光焕发的女儿和济济一堂的亲人,贾美方感慨万千:普通人伸手就能收获的幸福,她却等得异常艰难,所幸,她终于等到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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